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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终于回来了_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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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哥哥终于回来了
      
   
    哥哥终于回来了(短篇)
    杜文娟
    我把空心球和咪咪抱在怀里,咪咪玩空心球,我玩咪咪。咪咪头上扎着两朵红花,头一摇,好看极了。我哥坐在凳子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手不停地发抖,够几下才把烟塞进嘴里。我哥的头发一缕一缕的,额头上的汗珠儿闪着光。空心球咣荡一声掉在地上,咕噜噜滚到我哥脚下。他没动,跟山一样,连头发丝都没波浪一下。
    我弯腰从他腿底下掏出空心球,继续逗弄咪咪。这时,门吱地一声开了,一个女人站在我家门口。女人不算老,也不咋年轻。这种女人我见的多了,可都是从火车上下来的,出现在家里,还是第一次。我笑嘻嘻地望着她,以为是我哥的什么人。我没动,我哥抬了抬眼睛。
    来人说,打搅,能进来吗?我哥顿了一下。我就是这么认为的。因为我看见攥在我哥指间的火星晃了一下,一撮烟灰飘舞起来。我哥嘴不知动没动,反正嘴里呜噜出了声音。女人一进来就坐在我哥旁边,眼睛却一直瞅着我。我把头偏了偏,拿眼仁瞅她。
    我们的眼睛对视着。没多大一会,她便将眼睛转向我哥。我哥还是那个表情,那个神态。但也有一点点变化,他的一个脚后跟踮了起来,踮起的脚跟在空气中抖动。烟被喂了几次都没喂进嘴里   女人说,对不起,走到这听说了这件事,来问问情况,可以吗?
    她望着我哥。她当然要问我哥,她一眼就看清了两人中谁是掌事的。我哥没问她是谁,也没问她为什么对我们家的事感兴趣。我哥依然含糊了一声。女人说这就是你妹妹?我哥哦了一声。女人又把目光递过来。女人继续说,天   只说了这个字,就是长长的停顿。见她望我,把头低了一下,但我不甘心,拿上眼皮瞅她。女人说,太漂亮了,真的太水灵了,怪不得   又是停顿,停顿的干干净净,利利索索。可能是被我盯得不好意思,或者是别的原因,女人停止了对我的看探。女人跟我哥谈起了正经事。女人说见着你母亲了吗?我哥说没有,才从派出所回来,他们不让见面。
    我哥把烟头丢在地上,拿脚去踩,没够着,差点摔个坐墩。我咯咯咯地笑起来,把咪咪拨拉了一下,咪咪从我怀里滚下来,噙住烟头。
    女人问,到底咋回事?我哥说我也不知道,昨天老板告诉我派出所打电话说家里出了点事,叫我回来一趟,啥事都想到了,就是没想到这种事,我不相信,我妈不会干这种事!
    我哥说这些话的时候依然发抖,身子在抖,声音在抖。几滴汗珠落了下来,我没让咪咪帮我哥擦汗,我把咪咪头上的红花捋下来,用梳子给她梳头,边梳理边亲她的狗脸。
    女人说,这么热的天还穿长袖子衣裳?我哥说急急忙忙的,老板通知我的时候还在打针。
    女人紧追不舍,女人的问话有些讨厌,但我知道跟我没关系,管他们哩。我哥告诉她干活时肩上抗的脚手架铁杆碰着了高压线,被高压电击伤,从四层楼的房顶滚下来,到现在半边身子还木着。我哥边说,边斜着身子给她比画。我哥把一只胳臂伸出来,胳臂上有几块黑色的疤瘌。女人说你得把药喝上。我哥哎了一声。女人还说了些话就走了。我哥也出去了。我跟在我哥后面。我不害怕那个女人出去,害怕我哥走,他一走我就怕。这种害怕已经有些年成了。
    在无数次的害怕中,记得住的提得上串的也就几件。那个时候,我和妈妈睡在木板楼上,几个姐姐挤在楼下。我们家只有一间房子。上下楼都得爬梯子,要是谁把梯子摞走,只能干瞪眼。楼上打着地铺,弯着腰上床,弯着腰躺下,躺下后就可以数天上的星星。那当然是天晴的夜晚。若是碰上下雨下雪,石板瓦遮不了多少雨水雪花。大雨从石板瓦上面淌,小雨从石板瓦的缝隙滴下来,滴到被子上头发上脸上一般不要紧,可恨的是半夜间冷雨雪花掉进鼻子窟窿。每次雨滴落进鼻窟窿我都大喊大叫,然后哭上几嗓子。我妈把我往怀里揽一揽,或者往边上推一推,继续呼呼睡觉。楼下的几个姐姐却不愿意,一个说,哭丧哩,哭!另一个说,又没死人,半夜三更嚎啥?
    他们的发音都很含糊,带有很重的瞌睡味。我还是听清楚了。他们太爱收拾我了,动不动就骂我一通,好象我不是我妈生的,不是她们的亲北京治疗白癜风好专科妹妹,而是随便哪个地方捡回来的。可她们谁都知道我是她们的亲人,但还是对我另眼相看。几个姐姐骂我,我妈不管,也管不过来,除非她们把我打得实在受不了,才干吼几声,嗓音跟她们几个一样扎耳。
    开始我妈还干涉,骂她们眼里容不进沙子,小妹比你们长得好看你们应该高兴,哪能嫉妒成这样?几个姐姐自然装着又是写字又是剁猪草。她一转身,就不是这个样子了。她们把我抵在门板上,手指戳着我的脸。一个说,没羞,长得好又咋白癜风的土方?长得好的人都没羞,不要脸的人都长得好!另一个姐姐拨开前面的姐姐。她没拿手指戳我,她把一口吐沫吐到我身上。她说,动不动就告状,就你一个是她的女,我们都不是?告诉你,没生你的时候,我们一个个和你一样,每个人都跟妈睡觉,几个人挤在一个床上,一有你,妈就不跟我们睡了,只把你一个搂在怀里。呸,脸长得好就不做活了?我们像你这么大打猪草洗锅刷碗啥活不做?大家说说,她凭啥就该玩,该被妈抱在怀里?
    这个时候我就咚地一声跪下,给她们磕头,她们就轰地一声散了。没有走动的地方,远地方不敢去,近地方没处去。我就爬上楼,扑在地铺上大声哭喊。一上楼我的胆子就大了,楼上是我和妈妈的地盘,床上有妈的味道。这个时候,我听到了唧唧喳喳的声音,接着是磕磕拌拌的声音。我把头抬了起来,把眼睛指向梯子的方向   梦是被人的声音打断的。还没回味够梦就没了。清醒以后,我在我哥怀里,而不是在他的脖子上。我把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,生怕又是梦。几个姐姐真的立在一边,但并不像梦中那样哭丧着脸,她们还吃吃地笑着。我哥在家里吃了一顿饭,走的时候我一直跟在后面,天黑定了,才被一个老人送回家。回家后姐姐没整我,妈倒骂了我。她说天黑了还不朝回走,是不是要八抬大轿去抬?我不敢吭声,想的还是我哥。他是不是已经到工地了,路上碰没碰见狼,泥瓦工到底干些啥。为啥哥一回来妈就跟他要钱,哥哥是不是挣很多钱,哥为啥老躲着妈,知道妈要回家就赶紧走。家里住不下是一回事,他怕妈也是一回事,他毕竟才十五岁,再能干的儿子也有怕父母娘老子的时候     
    我哥跟着女人一摇一晃出了门,等我抱着咪咪出来,就没见他。想是不是跟那个女人走了,后来在四婶家门口看见那个女人,才知道他们并没在一起。那个女人跟四婶比画着,四婶有些发气。她们面对面坐了下来。我则蹲在一棵刺楸树跟前。女人望着我说,姑娘确实太漂亮了,她听得懂吗?
    没等四婶回话。又自言自语道,眼睛挺勾人的!
    女人似乎想起了什么,忙说,我这样说没伤害你们吧?我知道你们是家门,又是兄弟妯娌伙的,说这些不好。
    四婶说,没啥,没啥,又不是啥机密,全县人都知道,没啥不好说的。姑娘确实可怜,但她妈做的也太狠心了。我们是几十年的妯娌,当姑娘的时候都是好朋友,打猪草放牛啥时候不在一块?老姊老妹的,做事也太缺德了。那天出事前她还在我这里坐了一阵子,她问老大家过事我们谁去。我说我跟娃他爸都忙,准备了一瓶酒,五斤面,十斤洋芋,等娃放学叫娃送去。她问我谁去吃席,我说两个娃去就行了。事过以后才知道她问话的意思。她为啥就不说明白?我白癜风精细化治疗们可是几十年的交情,几十年的交情就换不来她一个心?太歹毒了!
    女人问娃咋样了。四婶说一个救转来了,一个还在医院,医生说命丢不了,可毒性太强,神经可能会受影响。这会儿,四婶望了我一眼。补充了一句,以后可能跟她差不多。
    女人随四婶的眼光也望了我一眼。女人问,都是因为她?四婶重复一句,就是因为她,哎   女人说她妈不是和你在一块吗?她去投毒,你没看见?
    四婶说,一会工夫就不见人了,你知道农村人忙,东一榔头西一斧头的,还以为她也给老大送礼去了。老大家在作棺材。作棺材在我们这儿跟起发女子接儿媳妇一样隆重,平日走动的人家都得送礼,主人家得摆席宴请。冤就冤在不该让两个娃去,娃儿吃席饿痨,最先溜下桌子的就是我的俩个娃。我们娃还算好的,最先上吐下泻,医院只有两个洗胃机,两个娃一占,后来送去的人只得等,搞得没办法,把几个人往县医院送,走到半路人就僵了。
    四婶又哎了一声。女人说,是不是就因为老大家的儿子了这个傻姑娘?
    说到这,女人下意识地又望了我一眼。我笑笑,跟没听见一样。四婶说她听不懂,看着一幅好皮囊,一个十足的瓜子。要不是这幅长相她妈也不会造这么大孽。大的几个姑娘出了嫁跟泼出去的水一样,一个独儿成年累月外出打工不落屋,小姑娘还是个这。
    女人又发问了,问的还是那句老话。她好象对我大爸的小儿子   在我的记忆中,我妈放声痛哭只有一次。就是我从崖上摔下来的那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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